第(1/3)页 墨色,从天边一点一点浸染过来。 刑场上的火把已经燃起,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 那光影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他那张消瘦的脸上,落在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——那眼窝里,已经没有了泪。 只有两个黑洞。 深不见底的黑洞。 他就那样站着。 站在那满地的鲜血中央。 那散开的血呐,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暗沉的黑红色。 那是五个孩子的血,是谢荣禾的血,是谢荣树的血,是谢荣余的血,是谢姝的血,是谢婵的血。 那些血,染红了他的袍角。 染红了他的靴子。 染红了那刑台的木板。 他握着那卷帛书。 他的手垂在身侧,那帛书就那样握着,一动不动。 仿佛那不是一卷帛书,而是他和这世间最后的联系。 谢千望着他们。 一个一个望过去。 从老大,望到老二,望到老三,望到老四,望到老五。 望了很久。 很久。 然后,他的目光,从他们身上移开。 望向那刑台下。 那呼喊声像潮水一样,一浪一浪涌来,涌进他耳中,涌进他心里。 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 只是站在那里。 握着那卷帛书。 站在那五个孩子身边。 听着那—— “谢公大义”的呼喊。 仿佛他们喊的不是谢千,而是这秦律。 仿佛他们喊的不是谢千,而是那终于降临的公道。 仿佛他们喊的不是谢千,而是他们自己—— 终于相信了。 相信当官的孩子犯了事,也会被斩。 相信这秦律,真的对所有人都一样。 相信这世上,还有公道。 阁楼上,宁先君站在那里,望着这一切。 望着那跪满一地的草民。 望着那高呼“谢公大义”的人群。 望着那站在血泊里的谢千。 他的脸上,同样没有表情。 可他的心里,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那情绪里,有欣慰,有复杂,还有一种—— 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 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。 “君上——” 宁先君的眉头动了动。 那声音继续道: “谢千这是得了民心。” 得了民心。 这四个字从那人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别有意味的强调。 “意图不轨。” 意图不轨。 这四个字落进宁先君耳中,他的身子微微一顿。 他终于回过头。 望向那个说话的人。 是典客署令。 他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袍,脸带恭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