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北地迷雾-《汴京梦华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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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如……皇位。”苏若兰声音极轻。
书房里瞬间安静。这个猜测太大胆,也太危险。
顾清远却陷入了沉思。不是没有可能。神宗年轻,尚无子嗣,几个弟弟都已成年。若有人觊觎帝位,勾结外敌制造混乱,趁乱夺权……
“先查那个神秘内侍。”他最终道,“云袖,你明日再入宫,暗中打听可有符合特征的内侍。但千万小心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好。”
“沈兄,你继续盯着北地轩,看看萧十三与哪些人有来往。但不要再接触他,此人太危险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若兰,你以鉴赏辽玉为名,多去几家古董铺,看看还有谁知道萧策和那批辽玉的事。文人圈子消息灵通,或许能拼凑出更多线索。”
苏若兰点头。
分派完毕,夜已深。顾清远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,摊开纸笔,开始梳理这些日子的所有线索。
漕运案、永丰粮行、军械走私、梁从政诈降、真定府血战、俘虏密文、萧十三警告、辽玉、神秘内侍……这些看似散乱的事件,背后都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。
这条线的一端在辽国,另一端在汴京,在宫中,在一个身份极高的人手中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,已是三更。顾清远吹熄灯烛,却没有睡意。他走到院中,仰头望着夜空。星光稀疏,一弯残月挂在檐角,清冷而孤寂。
“顾兄还没睡?”沈墨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清远回头:“沈兄也是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墨轩走过来,与他并肩而立,“今日见了萧十三,我突然觉得……我们像是在下一盘盲棋。对手是谁,棋路如何,全然不知。只能摸着石头过河,稍有不慎,就是满盘皆输。”
“怕了?”
“怕。”沈墨轩坦然道,“但更怕什么都不做。沈家世代经商,讲究‘和气生财’。可这些日子我明白了,有些时候,不是你想和,就能和的。树欲静而风不止,这场风雨既然来了,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顾清远拍拍他的肩:“沈兄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沈墨轩笑,“要说谢,该我谢你。若不是你,我沈墨轩这辈子也就是个酒楼掌柜,眼里只有盈亏账目。现在……至少知道了,这世上还有比赚钱更重要的事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沈墨轩突然道: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说——今日从北地轩出来,我总觉得有人跟着。绕了几条街才甩掉,但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的人。”
顾清远神色一凛:“从今天起,大家出入都要小心。云袖入宫,你陪她去,在宫外等着。若兰出门,多带两个家丁。我会从转运司调几个可靠的人手,暗中保护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沈墨轩郑重道,“顾兄,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,比我们都危险。”
顾清远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正说着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觉不对劲——这个时辰,宵禁已开始,除非有紧急军情,否则不该有快马在街上奔驰。
马蹄声在顾府门前停下,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。
顾清远和沈墨轩快步走到前院,管家已开了门。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,手里举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急报。
“河北路急报!真定府出事了!”驿卒嘶哑地喊了一句,便瘫倒在地。
顾清远接过急报,拆开火漆,就着灯笼的光一看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了?”沈墨轩急问。
“辽军去而复返。”顾清远声音发沉,“昨夜突袭真定府,城中内应打开西门,辽军趁夜入城。郭雄将军战死,韩遂重伤,真定府……失守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却如惊雷炸响。
沈墨轩愣在当场:“怎么可能?援军不是到了吗?王韶和种谔呢?”
“急报上说,王韶、种谔部被辽军偏师牵制在定州、雄州一线,无法驰援。真定府守军不足三千,内应开门,辽军屠城……”顾清远的手在颤抖,“三万百姓,五千守军,几乎……无一幸免。”
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远处,更夫的梆子声传来,悠长而凄凉,仿佛在为那座沦陷的边城敲响丧钟。
(第二十六章完)
【章末注】
时间线:熙宁五年二月廿一,真定府沦陷消息传至汴京。
历史事件:熙宁五年二月,辽军确实曾再度南侵,但史载未提及真定府沦陷。此情节为艺术虚构,旨在增加危机感,推动剧情。
线索推进:多方调查汇拢,“宫中贵人”线索逐渐清晰;萧十三身份明确为辽国细作;神秘内侍特征出现。
情节转折:真定府突然沦陷,打破战事暂时平息的假象,将边境危机推向高潮,也为顾清远追查内奸增加紧迫性。
人物反应:顾清远等人刚着手调查即遭重击,凸显政治斗争的残酷与边防的脆弱。
下一章预告:真定府沦陷震惊朝野,顾清远临危受命;内奸线索与边境危机交织,调查进入更危险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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