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窗纸上映着海棠斜斜的影子,被风一吹,轻轻摇了一下。 母亲走的那一年,这株海棠也险些没活下来。 那时她日日守在海棠旁,生怕连它都留不住。 只记得有一日傍晚回屋,远远看见方承砚挽着袖子蹲在窗下,指尖沾着湿泥,衣摆也落了灰。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,只淡淡说了一句: “枝还活着,能救。” 后来这株海棠到底还是熬了过来。 春天一到,照旧抽枝、发芽、开花。 沈昭宁看了很久,才慢慢道: “树别动。” 青杏一怔。 “别的都先不急。”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碎了外头那一点风声,“若明日她们要动海棠……告诉我。” 青杏喉咙一紧,眼泪差点落下来,忙点头: “是。” 夜一点点深了。 屋里没有人再说话,只余灯芯偶尔轻轻爆开一声。 青杏替她铺好被褥,又把几只常用的匣子悄悄挪到里侧,像这样便能多护住一点什么。等一切都收拾妥当,她才吹熄了外间一盏灯,小心躺到脚踏旁的小榻上。 沈昭宁也慢慢躺了下去。 锦被盖到身上,仍是她惯常盖的那一床,帐顶、屏风、窗影,也都还是她熟悉的样子。 她闭着眼,呼吸很轻,半晌都没有动。 青杏那边也没有半点声息。 像两个人都已经睡了。 可谁也没有睡着。 不知过了多久,院外又隐隐传来几句压低的说话声。 隔得远,听不真切。 只隐约辨出“窗纱”“喜帐”“摆设”几个词,夹在夜风里,零零碎碎地飘进来。 青杏在小榻上轻轻一僵,下意识侧过头去看内间。 隔着一层昏暗帐影,她看不清沈昭宁的脸,只看见她安静躺着,一动不动。 像是没听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