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株沙拐枣的根还攥在手里,芈瑶已经蹲下去扒第二株。手指插进滚烫的沙子里,绷带磨破,血渗出来,她像感觉不到疼——只盯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湿气,那是三万人活下去的希望。 --- 扶苏蹲在她身边,看着她扒沙。 那双手缠着绷带,本来就没好利索,现在绷带上又渗出血来——旧的伤疤被磨破,新的伤口在流血。可她不停,只是扒,扒,扒。 “让将士们来。”他握住她的手。 芈瑶抬头看他,满头是汗,脸被晒得通红,可眼睛亮得惊人。 “他们不知道怎么看。”她说,“这种根,湿气重的才能挖。我得自己找。” 扶苏沉默片刻,松开手。 他转身,对李信道:“传令下去,全军搜索这种植物。找到一株,赏一天的饮水。” 李信抱拳,转身传令。 将士们散开,在茫茫沙海中寻找那种不起眼的枯草。有人找到一株,欢呼着拔起来;有人扒开沙土,看到湿气,激动得跪地叩首。 芈瑶一株一株地验,一株一株地指。哪些根能挖,哪些不能;挖多深能见水,挖太浅会白费力气——她把自己在楚地学过的所有识草辨水的本事,全掏了出来。 扶苏一直跟在她身边,给她递水,给她遮阳,给她换绷带。 那双手,血淋淋的,可她还在扒。 “够了。”他终于忍不住,再次握住她的手,“再扒下去,你这双手就废了。” 芈瑶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“废了就废了。”她说,“三万人活着,比我一双手重要。” 扶苏看着她,看着这个女人,这个肚子里还揣着孩子的女人,眼眶发烫。 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怎么这么傻?” 芈瑶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傻子才嫁给你。” 扶苏抱紧她,没有说话。 远处,将士们还在扒沙,一株一株,一寸一寸。 这片死亡沙漠,第一次有了活气。 --- 午后,有人发现了一处被烧毁的营地。 李信策马回报时,脸色很难看。 “陛下,前面发现一堆灰烬,还有没烧完的木牌。” 扶苏策马过去,看到那堆灰烬时,心沉了下去。 灰烬里,有没烧尽的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 “赵”。 芈瑶蹲下,捡起那片木牌。木牌被烧得焦黑,可那个“赵”字还清晰可见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,想起父亲留给自己的那块“必”字木牌,想起那些在湖底沉了二十年的往事。 “赵高的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冷,“他们在这里待过。” 扶苏点头,目光扫过那堆灰烬。灰烬旁边,有几个深深的坑,是埋锅造饭的痕迹。坑边还有散落的骨头——是羊骨头,被啃得很干净。 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 李信道:“最多三天。灰烬里还有余温,应该是前两天刚走。” 扶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前两天刚走。那说明赵高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,从他们进入沙漠就开始。水源投毒,也是他们干的。 “追。”他说,“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 李信指着西北:“那边。马蹄印还没被风沙盖住。” 扶苏看向那个方向,沉默片刻。 “李信,你率三千轻骑,顺着马蹄印追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追上了,别急着打,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人,还有多少后手。” 李信抱拳:“是!” 他转身点兵,三千轻骑如风一般,向西北追去。 扶苏站在原地,望着那片茫茫沙海。 芈瑶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 “他们会找到的。”她说。 扶苏点头,没有说话。 可他知道,找到的,未必是好消息。 --- 傍晚,李信回来了。 三千轻骑,回来了两千八。那两百人,永远留在了沙漠里。 李信跪在扶苏面前,脸色铁青。 “陛下,臣无能。”他重重叩首,“追上了,可他们——他们全死了。” 第(1/3)页